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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风云某】32


【硝烟四起,将尚未完全解冻的土地炸出阵阵悲鸣。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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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舒问亭肩脊挺直坐于马背之上,目光自一串安丘俘虏身上淡淡扫过,最终落向跪跌在地的少年:

       “抬起头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少年发丝凌乱,额角颧骨皆负擦伤,颈间衣襟沾染血色一抹,闻言身子猛地一颤。

       下一刻却是强装镇定、绷着一张苍白小脸偏过头去,将目光投向不知名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言韶冷眼看着地上的人,迟疑间左手微动,还未抬起便听耳侧传来金属摩擦的尖锐铮鸣,紧接着头顶袭来劲风,视野中赫然闪过银色寒芒——

       长剑出鞘亮出雪刃一扇,舒问亭居高临下,手持利器直抵少年眉心。

       剑尖不慌不忙平稳下移,游至少年喉结处轻巧一顿,转眼间从容回锋,蓦地挑起少年清瘦的下巴:

       “在下舒问亭,见过安丘王子。”


       安丘人心思直接,喜恶分明鲜少遮掩,被中原人“客气相迎却要以剑相抵”的诡异文化打得措手不及,纷纷呆愣当场。

       云尔被迫仰头,逆光只能看见被“一线天”切割成狭窄模样的天空,以及眼前那位眉目清隽、气势却显凌锐的年轻将军。

       脆弱的脖颈紧紧贴于冰凉剑尖,少年心中悲凉,眼角稍弯挤出清浅笑意:

       “久仰舒将军大名。”

       淡的几乎没有任何语气的七个字平平落下,坠于言韶心口生生砸出一个深坑,他面无表情抚了一下剑柄上的云纹,突然很希望那个让云尔“久仰舒将军大名”的人不是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——当年,言韶曾无数次在好友面前提及自家兄长,从舒问亭的温柔内敛讲到他的成就功绩,末了还要意犹未尽地加上一句“待你与他有过近距离接触,定会相信我所言不假”。

       “将军身手不凡,气质卓绝,有翘楚之姿。”

       正想着,一句意有所指的夸赞就在言韶耳边惊雷般炸开。他侧目,刚好瞧见云尔眸光黯淡,脖颈被剑锋划出血痕也浑然不觉,说话间唇角仓皇一勾,开口时似是讥讽:

       “那人所言果真不假。”

       可他语调轻缓,又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。

 

       空气微凝,日头西行隐去温度几分,舒问亭毫不避讳将剑向前再送两寸,仿佛没听到云尔的称赞似的,不疾不徐说道:

       “恕舒某直言,王子在此设伏,布局委实不算聪明。”

       握着一把贫瘠的经验、带着这等不入流的战力堵在此处,跟找死有什么区别?

       金属的冷光随着剑身的移动换了方向,巧合般径直刺入云尔眼底,少年眼眶一涩,为了避免再次受伤只好将头抬得更高,眼泪就这样不明不白坠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言韶不动声色移开了目光,腹诽舒问亭这问话方式简直见了鬼——不审来意,不探云尔背后的指使者,反而开门见山,直言这场伏击天真的像个笑话。

       怕不是看准了这位道行尚浅的小王子沉不住气,是个眼泪一浇就摇摇欲坠的纸老虎。

       “多谢将军提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果然,听过这话后的云尔脸更白了,双眼眼角也红的愈发浓艳,只见他一边哭,一边噙着眼泪与舒问亭狠狠对视,咬牙说道:

       “云尔稚嫩,叫人看了笑话,还望将军海涵,毕竟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话音挑衅般顿了顿,随后,少年轻蔑一笑,朗声说道:

       “是不仁不义之徒来犯在先,云尔身为安丘之子,总不能任由土地遭到践踏、躲在王宫任人宰割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扑火飞蛾虽愚却勇,好过缩头乌龟畏手畏脚,将军您说,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

       舒问亭慢慢眨了下眼,心道这小孩有点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将带人设伏一事归结于自己的一腔孤勇、不肯说出真实原因便也罢了,偏偏还要夹枪带棒刺他几句,哪怕眼泪汪汪也要将话念得字字清晰,连哭腔都压到了令人难以察觉的地步。

       奈何此等程度的回击远不够激起他的情绪波澜——大将军身经百战,深知没有能力与底气加持的气节都是空谈,可敬有余而威慑不足,无甚意义。

       没成想身边的人先不干了。

       “放肆!”

       言韶面寒声沉,眼神与云尔对上时已然盈满怒意:

       “安丘罔顾两国情谊,于宫宴公然行刺我朝君主,事后解释全无拒绝谈和,弃信违义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王子身份特殊,出言前还请三思,以免伤了最后的和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警告掷地有声,听得一众士兵皆正神色,舒问亭抬眸看他,明白比起趁机敲打、言韶更像是在替自己鸣不平,当机立断用剑在云尔下颌再添一记血痕,生生截下了少年几欲出口的驳斥。

       “带安丘王子下去,好生照料,不可怠慢。”

       接着,舒问亭利落收剑,一扯缰绳纵马转身,只留下一道“天黑前清缴安丘边防兵线”的命令,随清风散至很远很远。


       申时一刻,嘉年与言韶先后归位,乾军整装再发。


       安丘南境。


       烽烟遥遥升起,重盾齐竖架起连片铁御,长矛在日光下折射出星芒似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用以示警的号角声沉重幽远,在乾军先锋迫近高压线前就已吹响,舒问亭扬鞭策马行至阵前,一眼扫过对面便已心下了然,他无意识地眯了下眼,抬手施令时薄唇轻巧一勾。

       帅旗飘扬,迎风招展掀起劲风猎猎,于是各队统领领命而去,很快便训练有素地分流四散,如虹般迅速切入战场。

       火炮破膛发出震耳轰鸣,一时间前线硝烟四起,将尚未完全解冻的土地炸出阵阵悲鸣。


       言韶打点好看守云尔和安丘俘虏的人,自队伍后方快马赶来,与舒问亭并肩而行。

       “布防有序,兵种齐全,目测前来迎敌者数万。”少年一身玄甲,头盔下依稀可见被云尔羽箭划破的伤口,环视一周后说道,“哨塔远望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备战至此,他们早有防备。”

       且看目前这副恨不得拿出全盛兵力的架势,恐怕安丘已是铁了心要在此同他们殊死一战。

       “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舒问亭置身阵中,回话时目光没有从前方挪开分毫:

       “说不定他们从拒绝大乾赔偿条件时就做好了奋力一搏的准备。”

       铁骑嘈杂扬起烟尘漫天,言韶眉心沉静,对舒问亭的判断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   “做好准备如何,拥有觉悟又如何,”他回身望了望目不可及的后方,又将目光投向前方一路凯歌的自家军队,漠然心想,“还不是会没有任何悬念地败北。”

       弱肉强食的法则亘古不变,在拥有压倒性优势的强者面前,再悲壮的殉道者也会渺小如蝼蚁,宛若浮尘一芥。


       不合时宜的感怀须臾而过,很快被一抹自阵前奔来的身影突兀打断,通讯兵面露惊慌,隔着老远便扯开嗓子大声吼道:

       “报——将军!安丘队伍中有一能人,身手高强诡谲,数十人围攻依然难近其身!”

       “可有看清那人面容!”

       言韶神色一凛,不待舒问亭开口便一扯缰绳大步迎上,拧眉问道:“右眼眼角是否有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有有有!”通讯兵忙不迭点头,气还没喘匀就抢先接话。

       “右眼眼角有红色印记,很大一片,像……像莲花!”

       预感得到应验,言韶当即敛下心神,单手下压示意通讯兵不要慌张,继续问道:

       “他身后可有带兵?还是单枪匹马、一门心思只往我军阵营深处闯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没带兵!言将军,你可认识那人?”

       通讯兵豪迈一拍大腿:“他只身一人,趁众人不备一路向前猛杀,半点不恋战,直奔帅旗而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就好像……好像在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在找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听到此处,一直沉默专注的舒问亭终于开了口,他承下通讯兵的话音,冲言韶轻轻扬了扬下巴:

       “他是谁?”

       “云杉。”

       言韶应声,空着的左手手腕一翻,几枚银针悄然滑入指缝:“云尔的贴身侍卫,我就说他不该不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去找右前方战场找昼连,让他立刻赶回队伍后方,务必守好载有云尔的马车,出了任何闪失唯他是问。”

       军令如山,通讯兵不敢耽搁,马不停蹄赶往战场右前方,与此同时,言韶用力一夹马腹,沿通讯兵跑来的方向径直冲去。


       战场纷乱焦灼,言韶一路砍杀一路寻人,终于在长剑彻底被血浸染后迎面接下一记来自重剑的狠劈。


       “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言韶眸色清亮,眼皮一起一落眨掉一滴血珠,挡开一剑后反手再刺,动作畅快爽利:

       “云兄还是跟以前一样,莽撞无礼,让人不得不出手教训。”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分割线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有彩蛋。

是言韶关于战场的回忆片段。


久等啦,忘记前文的可以复习一下呜呜QWQ


申时一刻:下午三点十五分。


一点话题延伸:

古代将领打仗并不会经常冲在阵前,他们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被保护在阵营中心的,虽然也会有将军在前方接敌的情况,但是打安丘这样的小国还不至于舒问亭带头冲锋。


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喜爱,鞠躬O(≧▽≦)O


02 Jul 2022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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